《东京一年》读书笔记

蒋方舟的《东京一年》

“眼前苟且”与“诗和远方”是一对虚假的对立。我在东京一年的生活表面看是“诗和远方”,生活在迷人的异域,鸡毛蒜皮消失了,可东京的生活同样存在着无奈的人性、琐碎的沟通、窘迫的算计与虚伪的寒暄。另外,网络的发达让“远方”的概念消失了,我身在异国,却时刻关注着国内的人与事,为我触手而不可及的苦难感到悲伤。正是这些并不美好的细节,才构成了生活的全部。

她说,在30岁的时候抛下国内的一切来日本生活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大多数时候,我都觉得人们的这种说法是种自我保护,因为生活的沉没成本太高——那些逝去的时间、精力的投入、对别的人生选择的牺牲都无法挽救,所以只能给自己的人生选择寻找合理化的解释。但D小姐说的话我相信,相信她不是自我辩护。

人生有很多的选择和生活方式。日复一日的上班工作不一定就是眼前的苟且,环游世界和自由职业也不一定是诗和远方。有时候工作中接到一些无聊需求时,我就在想以后成为自由职业者多好啊。每天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,开发自己的应用。但是后来和一些自由职业者交流时发现,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,所有的事物都有两面性,有利有弊。最重要的是,时不时的问问内心,自己想要的是什么?

我内心想要的是什么?

  • 有点钱,不为钱所困。

  • 投入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。

  • 接触更多的可能性。

用蒋方舟的话说就是: 我还是一个如此功利和虚荣的人,畏惧平稳生活带来的安逸,只能从进步里获得对自己的认可,感知到自己在活着。

面容同老式做派的反差,真遇到爱做古体诗并高声朗读的老干部,谁还爱得起来?

爱的是大叔的容颜和岁月带给他们的成熟与社会地位

高浓度的青春逐渐变得稀薄,是从同伴的不断失落开始。这种失落不一定是失联,抑或是志趣道路发生变化。谈话交心往往陷入对彼此生活选择的不赞同,为了不破坏已经伤痕累累的情感联系,索性变得越来越沉默,终于相对无言。

两种朋友

  • 渐渐的形同陌路,相处见面,成了努力的寻找话题,避免尴尬。
  • 往日的友情,残留的温度,牵绊。

天真的人很容易世故,某种程度上,天真和世故并不是矛盾的特质,而往往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不同阶段。天真的人不懂得珍惜这个特质,而是早早地把它当作成长必然蜕掉的皮,轻率地抛弃在一边。抑或像小孩子,走一路采了一路的花,采花时也显得兴致勃勃,充满乐趣,到了路的尽头却毫不在意地把那一捧花向上一撒,扔掉,迅速变得世故。
而成年后还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天真一面的人,本质则是复杂的——至少是见过复杂,才知道天真有多可贵。

我喜欢鲁迅的一句诗:“当我沉默的时候,我觉得很充实;当我开口说话,就感到了空虚。”

我喜欢奥登的一首诗:“我们如何指望群星为我们燃烧?/带着那我们不能回报的激情?/如果爱不能相等/让我成为那爱得更多的一个。”

我以前也认为小说家是靠灵感写作,没想到写作的时候比上班族还累,可能还会导致婚姻 家庭破裂

很多人认为“自律”是自我压抑的结果,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,变成一个苦行僧。但其实自律不是压抑之后的被动选择,而是个体意识的主动选择。自律的人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冲动和外界标准的冲突,然后开始主动调整自己。调整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控制力的练习。

在非正义的历史之中的每个人,都兼具受害者和施害者的双重身份。
《耻》写了一个让人不愿意接受的故事,像是《冰与火之歌》里说的“All Men Must Die(凡人皆死)”,只要你曾经身处一段耻辱的历史中,不管你扮演什么样的角色,你必须接受自己所有的尊严也被抹杀掉的事实。

那么出路是什么?

我总认为伟大的作品在写尽了人类已经到来和逐渐到来的苦难之后,总会提供一道窄门。就像《圣经》中耶稣说:“你们要进窄门。因为引到灭亡,那门是宽的,路是大的,进去的人也多;引到永生,那门是窄的,路是小的,找着的人也少。”
可库切并不是一个宗教作家,他并不把宗教救赎视为答案。他在小说中提供了一个人类自我救赎的方式:平等地对待动物。
在库切的几乎所有作品中,他都会提到动物的权利,他甚至写了本叫作《动物的生命》的小书。在库切看来,人们把动物划分为完全外在于自我并且低于自己的物种,是一种最深层的不平等。只要人类对动物的巧取豪夺没有结束,人类的其他不平等就不会结束,历史耻辱的循环就不会停止。

库切确实为小说中绝望的人们提供了解药,但这解药简直比绝望本身更让人绝望。

尼采说:“我们有艺术,所以我们不会因真相而死。”库切说:“南非有太多真相让艺术去把握……淹没了想象的每个角落。”

那我们呢?身处太多真相中的中国写作者,该如何让想象喘口气?又该如何真正摆脱耻,安居于一个真正拥有立足之地的世界呢?

小说的结尾,已经宣布弃教的洛特里哥的一段自述,让小说之前累积的信仰危机与苦难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,击打着读者的心,那种情感的强度是我很多年不曾感受到的。洛特里哥接受了出卖他的吉次郎的忏悔,对自己说:
“在这个国家,我现在仍然是最后的天主教司祭。而,那个人(上帝)并非是沉默着。纵使那个人是沉默着,到今天为止,我的人生本身就在诉说着那个人。”

谈起创作《沉默》这本小说的初衷,远藤周作写下:“我并不关注那些光荣殉教的强者,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惧怕肉体折磨、害怕死亡、卑微怯懦、因一心拯救家族成员而放弃信仰最终踏上踏板的弱者。我要使他们重新从历史的尘埃中苏醒过来,在这个世界上昂首阔步地行走,倾听他们的声音,这只有文学家可以做到。”

而去年一年,每每遇到世间荒诞无常的事,我总想起《旧约·诗篇》中的一句诗:“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的震怒之下/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。”
——是无助吧,希冀一个更大的力量在目睹这世上发生的一切,即便他决计不施以援手,但他心中有数。

无力改变现实的无助,使人们将希望寄托于神。想让神做出判决,让正义战胜邪恶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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